2、在荣誉和生存中彷徨前行

   蔡勇 武林大会

记:你练过哪些武当实战绝技?

蔡:金丹铁布衫、黄泥阴手掌、自然神打学了一部分,没学全。

记:练的最好的,是金丹铁布衫吧,你参加了不少表演。

蔡:恩,那时候武功院经常外出表演、展示武当功夫,因为我练金丹铁布衫嘛,每次出去展示我都是让别人打,遇到的人也多,反正我就逐渐感受到自己的功力在增长,承受的打击由轻到重都没有什么问题了。

记:有没有遇到表演失败的情况呢?

蔡:没有,只是有一次我在全国武林大会的汇报演出上展示铁布衫,当时的国家散打队总教练上来打我,那一拳下去我至今难忘,那才让我真正体验到了什么是国家水平,一拳下去我感觉到身体都被打透了,半天缓不过气来。平时那些地方水平的人来打我都没什么感觉的。

记:那时候才练了3年吧,如果以你现在的功力去对抗还会有那种感觉吗?

蔡:应该不会了,我感觉这几年自己进步了不少。

记:你现在究竟能够承受多大力量的重击,自己心里有数吗?

蔡:我不知道有什么仪器可以测试,如果有一种可以显示公斤数的设备,一点一点加力(击打),让我测试一下就好了。

记:你想挑战吉尼斯?

蔡:没,我就是好奇。其实我也想搞清楚,自己的极限承受能力。(笑)

蔡勇 武林大会

记:你功夫这么好,参加过那么多表演,收入很高吧?

蔡:没有,过去我们的表演,都不赚钱,主办单位得名得利,我们表演完就走了。

记:你谦虚吧?

蔡:不是谦虚,是真的。最早的一批师兄弟都走光了,现在就剩我一个。

记:啊?那是什么原因?

蔡:主要是经济原因,当时武功院是纯粹的武术传播机构,基本是不盈利的,02年那时候,我除了自己学武,也兼当教练,一个月只有50块的工资,后来逐渐多了点,但也只有300块。有些师兄们就离开了这里,外出打工。或者出去表演,他们在外面打一套拳,翻几个空翻就能赚钱,比在这里工资高多了。

记:300块这么少,没想到搞传统武术的这么艰难。

蔡:是啊,表面上,我们参加很多表演、比赛,有很多荣誉,很风光,可是有谁知道。。。(沉默)

记:师兄弟都走了,你为什么坚持了下来?

蔡:主要是两个原因。第一、我当时年纪还小,不考虑挣钱成家,自己有口饭吃就行了。第二、武馆条件差,不能怪师父,我可以理解。师父对我有恩,教了我这么多东西,他身边缺人,我应该尽量坚持留在他身边。

记:你犹豫过没有?

蔡:这个说起来真不好意思,2006年初,那时候因为父母身体不好,家里面经济很困难。我觉得自己长这么大了,应该为家里出一份力,于是我就跟师父商量想出去打工挣钱。当时师父虽然不舍得我离开,但也表示理解,只是感叹——真正在传承传统武术的人越来越少了。

记:你去了哪里打工?

蔡:福建泉州,一家体育用品公司。当保安。

记:在福建放弃了武术吗?

蔡:没有,我经常带领同事们训练,我是队长嘛,我常教他们一些基本功。我制止过一些打架斗殴事件,也代表公司外出宣传表演,我表演的武当功夫那边人很少见过,也算传播武当功夫吧。

蔡勇 武林大会

记:后来又怎么回到十堰了呢?

蔡:我在福建呆了半年,有一天接到武馆电话,说现在发展比以前好,教练工资提高了,另外还在这边帮我谋了一份工作,问我愿意不愿意回十堰上班,这样还可以继续学习,我十分感动,二话不说,就回来了。

记:你现在哪里工作?

蔡:华阳投资有限公司,做保安。

记:现在的工资有多少?

蔡:1500左右,每个月可以给父母寄一点了。

记:听说你还没有女朋友吧?

蔡:(笑)没。

记:打算多大成家呢?

蔡:这个看缘分吧,我还是想多学点武术,成家之后可能就没有多少时间来专门学习了。

  交谈中,蔡勇眼睛弯弯,始终透露出一种笑意,象一个懂礼貌的大孩子,让人感觉很亲近。很难想象,这样一个看起来没有多少心事的青年,也曾有过自己的困惑——“我学了这一身功夫,可是我将来能干啥呢?”
  不仅仅是蔡勇,中国更有千千万万个热爱传统武术年轻人,在执着、理想与生计、现实之间迷走,它映射出的是中国近几十年来传统武功发展背后的本质问题。
  蔡勇还算幸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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